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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人间暖情”征文】杨扬,今生为与你相遇_1

破坏: 阅读:715发表时间:2018-12-28 22:01:06

认识杨扬,是在呼市新城宾馆,一个内蒙古文联召开的会议上。那天是呼市最冷的一天。可是与会者都是一些文学艺术家,难得见一次面。被兴奋包围的心,感觉不到冷。
   会议间隙,我正跟内蒙古职工文联副主席作家安心、作家文成聊天,一个高个子,戴着眼镜,戴着有一朵花帽子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一见面:“老师好!”老远就感受到热情乐观的气息。
   安心老师介绍,他叫杨扬,是内蒙古电视家协会的,办公室在她的隔壁。
   一接触就是有人缘的一个人。搞文学艺术的人容易交流,一见如故。高山流水般,知音呀。
   言犹未尽,因为下午还有会,在宾馆中午吃饭时,吃的是自助,作家安心、文成、陈云、宏利和杨扬,我们自成一桌。
   杨扬坐在边旁。他一会儿拿海鲜,一会儿送奶茶,一会儿送包子,忙的不亦乐乎,唯一没有自己的。
   细端详,杨扬长的像白岩松,又像顾城。作家陈云也这样说。戴着绣有黄花的帽子,有点像二人台里的媒婆,一句一句“老师”“老师”地叫着,谦虚,风趣又幽默,可爱极了。
   因为时间尚早,大家就边吃边聊,吃完又喝茶。
   杨扬说,昨天住宅楼里暖气泡水,为了修复,他冒着危险,钻地下水井,拧上几个阀门,配合物业,一个小时才修好,一宿几乎没睡。一听就是个热心肠,敢于担当的一个人,自然多了份好感。
   杨扬总是那么殷勤,他递烟,倒茶,总觉得是个办会的人。让人不好意思。
   安心说,杨扬不姓杨,随母亲姓,其实姓朱,父亲是戏剧家。杨扬是个编剧,写了不少好剧本。
   刚去找来一壶茶水而来的杨扬气喘吁吁地说:“哈,我只是个枪手。”是的,在文学艺术界,有很多枪手,借助大腕才能推介作品,出名也快,都懂。
   杨扬是个很健谈的人,我问,杨扬,你怎么总戴个帽子呀。
   杨扬摇摇头,不戴帽子,头疼。他说,他脑髓有一处血管堵塞,做手术很难,做好了还行,做不好就傻了。他笑着说,那么随意,不经心,就像长在别人身上似的。
   我坐在旁边,跟大家聊天,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听着,时不时插下嘴。
   我以为杨扬小呢,杨扬说,我都四十二了,七六年的,一点也不像。
   那性格,那气质,那神态,艺术养人呢。
   他说,媳妇在巴西呢。做孔子学院教授,去了八年了。
   不知是谁问的,有孩子吗?没有,做丁克。杨扬回答的那么自然。
   父母同意吗?杨扬也不回避,老人开始也跟我闹,后来也理解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那你怎么不去巴西?杨扬低沉地,叹了一口气。让我去没有去。为了母亲,我需要守护,我被父亲捆绑,也成了父亲的“枪手”。
   原来杨扬父母都是军人,父亲是河北人,母亲是南京人,父亲在部队从事剧本和小说创作,母亲是搞无线电的。父亲转业来到呼市,到文化部门搞戏剧,母亲因没有对口专业,开始在少年宫,后来才去了广播电视台做调频台技术工作。杨扬说,母亲因为父亲,把自己的专业丢了,成了父亲事业垫背的。
   杨扬是1976年出生的,因为父母都忙,就到南京的姥姥家,在姥姥家初中毕业,才回到呼市上高中,1999年考上中国戏曲学院戏剧影视文学系,也是父亲的熏陶吧,也可以说是子承父业,必定与艺术相关。
   2003年大学毕业做起了北漂,与同学建起了工作室,一起做影视,走边疆行,那时赚了不少钱,在北京大兴买了一套二百平方米的房子。
   杨扬细数久别的岁月,那么激动,话匣子打开了。
   2005年,经过父母的规劝,杨扬回到了呼市。当时是极不情愿的。
   他说到这时,眼眶有点湿润,只是不容易看出来。有一种不甘的感觉,好像一个人轻飘飘地升起来,升到天上取来云朵,擦拭眼角的泪水。
   他回到呼市后,就到了电视家协会,他感觉无所事事,曾经奔跑的人,一闲下来就浑身难受,脾气暴躁,不顺心就跟人吵。好在领导也是搞专业的很包容,年轻人总有犯错误的时候。有时很紧张,急躁,领导调侃着说,你别紧张,你紧张,我就紧张。一老一少都笑了。杨扬说,领导一转身,又一声叹息。他如一只孤独的鹰千百次地想象:如果生活在别处。
   在呼市,与同学结婚,后来妻子出国了。他的家也就扎到了呼市,事业也就扎到了内蒙古。对这片土地还是越来越有感情了。
   杨扬说,我变化是在父亲去世时。父亲是在2009年,才五十八岁,就去世了,其实在去世以前,曾经心脏两次心梗,后被电击后又复活的。当过兵的父亲,从不跟杨扬正眼说话,第一次跟杨扬谈心,嘱咐他,脾气不要暴躁,为人要平和些。听到父亲的话,杨扬卸下矜持,拐过,与父亲靠近了又近……
   两次犯病后,父亲就有预感,冥冥中,说不定啥时候就撒手人寰了,就把老家的房产,现在的房产都变更到母亲名下。又过一年多吧,当第三次心梗时,救护车来后,医生说瞳孔已扩散百分之七十了,救不过来了,别让他受罪了。父亲放大的瞳孔只剩下一枚大大的杏仁,看不见母亲,看不见自己的脚,和脚下的路。不辨方向!
   那风,说来就来,从不顾及母亲瘦弱的骨架。缝隙处,风在响,淹没了父亲抽烟的声音。
   当父亲去世后,母亲就像疯了一样,不吃不喝,坐在床边念念叨叨。有时自己睡着睡着,母亲就来到他的房间,拍他的身上,你下班怎么不叫你爸一起回来?!正如父亲写的《命运与爱情》一样。好似那颠簸的风,翻晒着珍藏的父亲的抽屉。
   杨扬好害怕。
   那时才知道,自己原来有多混,才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自己真是一个赶着黑夜行走的男人,只是在街道里留下自己的影子。
   杨扬知道,母子相依的日子,眼泪刷洗母亲多少个不眠之夜,哀怨的河流。杨扬敞开伤痕累累的胸膛,流不出一滴眼泪。
   母亲头发白了很多,眼睛无光。杨扬跟妈妈说,妈,你好好的,不能不要儿子啊。
   一段之间,杨扬竟是苍老了,也变得成熟了。
   杨扬想,这样下去,母亲会真疯掉的。没有办法的办法,只好搬救兵。父亲在姥姥家最受敬重,父亲去世后,姥姥把父亲的遗像跟姥爷遗像挂在一起。他连忙联系老家的小舅,母亲她们姐弟七个,母亲老大,小舅最小,小舅跟父亲母亲最好。
   小舅来后,劝说母亲,活着的人,要为活着的人活着,别为倒下的人活着。不仅仅是死去的。母亲始终是胡言乱语的,听不进话。
   小舅跟杨扬说,让你妈回南京呆些日子吧。好吧。
   母亲走后,杨扬把家重新进行装修,重设格局,把父母的卧室打通,把父亲的书籍重新安置,整个室内变了模样。
   母亲回南京的整个秋天,杨扬都在向南倾斜,趁着阳光尚好的时候,一片一片摘掉身体内沉积的尘埃。
   母亲回来后,正如城墙下的一片枯干的树枝,颜色泛黄,余有血性,杨扬想,妈妈有救呢。杨扬每天总是早早回来,跟母亲聊天,跟母亲一起看电影,交母亲玩电脑。杨扬是个IT高手,总是把最先进的系统教给母亲,把自己的银行卡绑上支付宝。晚上他在旁边写剧本,母亲在旁边看电视。白天时,母亲除了遛弯,就是网上购物,买油,洗衣粉,调料,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了,年轻人也没有她那么溜的。
   杨扬说,母亲就是太固执了,也许是学理科的吧,每天晚上把电源、水源、煤气和门关了,一遍遍检查,连我也信不着。入夜时,安抚好母亲,找到生命的新安处。
   母亲以一种宁静的神态,然后跟邻居说,老头不在了,媳妇也不再身边,我要照顾好儿子。儿子也不容易呀。
   杨扬说,长时间写东西写的,我的眼睛也不好,这小年龄就花了。我戴的眼镜是从德国买的,能调远近。手表字也是最大的。我是坐撇子,家里放了好几个放大镜,贵州癫痫医院能治愈癫痫吗也是买的左撇子的。电脑显示屏都是37英寸的,电视是57英寸的,遥控器是智能的,指纹的。主要方便母亲,一按就能看节目,买东西。
   杨扬反复克制自己,放低心态,然后对自己说,为了母亲,他也要好好活着。
   他变了,他乐观,他淡定,他宁静。母亲是家中的一盏灯,他是父亲河源的支流,正如冬至厚阳气慢慢上升,太阳会会照亮他的眼睛。
   杨扬擦拭着眼镜,还是在擦拭眼睛,听着他的话语,似流水流淌过心田。他望着窗外,淡淡地说,父子也好,母子也罢,夫妻也然,感谢今生彼此相遇。
   杨扬是一个懂生活的人,每年都到成都住一个阶段,在杜甫草堂,喝着碧潭飘雪,阅读小说,酝酿素材,休养生息。
   就像一座隐居在云里的山,吟诵着春秋。又如心里藏金戈铁马,于嘴边滑落,又于茶雾中轻了,散了。
   杨扬的微信名是,“我的办公室”,对于影视,对于亲情,家就是办公室。杨扬笑着说,搞编剧,就是在炼狱里生活,不好过,好坏都会遭受贬值,利益遭受剥光,避免不了遭受打击,有时心血就白费了。杨扬说,他跟几个人,用几个月时间,编过几十集的电视连续剧。也修改过好多别人的剧本,播出的效果也不错。
   安心说,杨扬是个热心人,谁有事找他,他都热情相助,一点不含糊,包括修改稿、排版、校对、修照片……说来也是德艺双馨呢。
   说到这时,杨扬的目光里放着光亮。
 武汉癫痫病注意什么  文成说,从杨扬帽子,从为人,堪称:小杨探花,五星级店小二。
   陈云说,对于影视创作,杨扬是大腕的“枪手”。
   对于守护母亲,杨扬是父亲的“枪手”。从两方面都被父亲捆绑在一个战车上,无论事业,还是亲情,杨扬说,我幸运,我值得。
   临分别时,杨扬说,回去要写一个稿子,当枪手,老师再见。安心说,真是一个好孩子!
   杨扬,今生为与你相遇。亲人也好,朋友也罢,唯有祝福!
   冬天里长出的故事,弥漫着春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