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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星海漫步』谁比谁傻

『流年*星海漫步』谁比谁傻(小说) 人在奋斗时难免迷误。
   ——歌德《浮士德》
  
   以前老林走到马大路跟前,总是挺直腰杆摆出一副比马大路高出一个头的架势,眼里那藐视的目光直逼对方的脸。自从跟蓝桂花相好,老林就尽量避开马大路,来不及哈尔滨癫痫病是怎么引起的原因避开碰在一起时,他也是心虚地低着头,欠马大路的账又没钱还似的。因为蓝桂花是马大路的老婆。
   当年竞选村委主任,老林与马大路是冤家对头。经过激烈竞争,老林击败了马大路当选。老林当选后,狡猾的马大路并没有放过他,白道黑道都用上了,使出不少阳谋阴招,给老林出难题,差点叫他中途落马。要不是他腰杆硬手腕灵活,早灰溜溜败在马大路手下了。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使他对马大路进怀有那么大的成见和怨恨。这家伙下台以后拢络了一批社会闲散人员,不做正事专走歪门,不是嫖娼就是赌博,还有诈骗偷窃的,不仅是村里的一颗毒瘤,镇上排查不稳定因素也把他列在其中。对这样的人你还给个笑脸,那就是政治态度问题,就是大是大非的立场问题了。在这样的人面前你胆怯低头,那就是正不压邪,纵容坏人坏事了。
   可如今的老林,果真在马大路面前把头低下来了。
   本来,老林是不想跟蓝桂花相好的。他从来不好色,历史上没有乱搞男女关系的记录,再怎么不老实也只是偶尔有贼心没贼胆,脑子里想想过瘾而已。起初,他只是觉得蓝桂花可怜,同情她,想办法帮助她。别说是一个村官,普通村民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没有人会对这种事持有异议,两人也觉得这事再也正常不过了。久而久之,正常的事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蓝桂花长得好看,这还是次要的。长得好看的女人很多,凡长得好看的女人你就想跟人家相好,一天相好三个都排不下来。你有那么好的精神那么大的力气吗?马大路在镇上包了个二奶,整天在镇上鬼混,赌博输个精光才跑回家逼老婆要钱。近些年,包二奶这种事不能说普遍却也不稀奇了。不能说人家夫妻感情陷入危机了,就给了老林有可趁之机。他帮她时是真心实意的,不能说动机不纯。老林当那么多年村官,思想觉悟再怎么低也懂得一个有妇之夫与一个有夫之妇有这种事,那是违法乱纪见不得人的。这种事别说搞了,连想法也不应该有,是村官更应该带头抵制歪风邪气。人怎么做会引起癫痫病发作有时候很奇怪,你每时每刻告诫自己警示自己不能往歪门邪道上想,也每分每秒都坚守防线不让腐化流毒侵蚀,却不知为什么就吃错药头脑乱了似的犯错误了。犯了错误还不要紧,要紧的是一边犯错误一边找理由,就像美国先把伊拉克打了才寻找战争的理由一样。人不是神,是人都会犯错误,不犯错误的人世界上是不存在的。人犯一点错误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大不了的是犯大错误,犯那种千人指万人怒的大错误。与一个女人相好,这不算什么大错误,群众是不支持不拥护却也没到愤怒难容的地步。这说什么也只是生活小节问题,生活作风上的一个小污点。何况,他与那个女人相好是有原因的,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样想着,犯了错误不但不心虚,反而心里安稳觉得有理了。
   老林自己想的时候不心虚,见了马大路就心虚了。老林也不想心虚,没见到马大路时就想着要是碰见这家伙,得跟以前那样挺起胸膛抬起头来,睁大两眼让目光像闪电一样,在气魄上把对方震慑住,以体现正义战胜邪恶。跟你老婆相好又怎么样,那名义上是你老婆而实际上你已经狠心把她抛弃,不仁不义的事是你先做了,还有什么资格干预女人跟人家相好?想是这么想,真的碰见马大路他腰杆就硬不起来,头顶压着一顶沉重的钢盔似的抬不起,勇气和斗志眨眼之间就不知跑到哪去了。那天,从镇政府开完会出来,正走在街上被马跃进叫住了。被马大路叫的那一刻,他身上就打起寒颤,因为不用动脑子想他也知道马大路为什么叫他了。马大路还算客气,脸上没有显露出仇人相见的神情,还把他请到一家小酒楼去,摆上热茶香烟跟招待贵客似的。老林这就纳闷了,难道是自己判断有误,马大路这是有事相求?老林村官当久了有点糊涂,有时候过于理想化,什么事都往好处想,坏事也尽量地当好事来想。
   马大路态度不卑不亢,一举一动都很自然,那样子真的像专门请老林喝酒没别的什么事。人家也是当过好多年村官的人,大事办不来这点素质还是具备的,小瞧了他你才是傻瓜。他沏上茶递上烟心平气和地说,老林你我都是明白人,有事不拐弯抹角直说了吧。老林问,你指荆门哪个羊癫疯医院最好的什么事呢?马大路反问,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老林说,懂了我还能跟你装不懂吗?马大路说,老林你这是装不懂。老林说,我不懂得你在讲什么。马大路本来就不是有耐性的人,这样做已经算是不计前嫌给足了老林面子,老林不领情就叫他无法忍受了。他一拍桌子,指着老林叫嚷,你把我老婆搞了!被马大路这么一吼,老林身上立刻就触电似的抽搐,却还是硬着头皮回应,你说什么?马大路说,老林我真佩服你,你脸皮太厚了!老林脸皮不算厚,此时整张脸已胀得通红跟一盘血似的,头上在冒冷汗,别看摆出一副针锋相对的架势,其实站都站不稳,马大路再吼一声他可能就被吓倒了。他对马大路说,有事你就说明白点,我没工夫跟你绕弯子东拉西扯。马大路说,我没绕弯子呀,你把我老婆搞了,这话刚才我跟你说了吧?老林说,你说话得负责任,这种事能随便说吗?马大路说,这么说来你是不承认?老林说,你叫我承认什么?马大路说,你把我老婆搞了。老林说,我没搞。马大路说,看来你是不想承认了。老林说,没有的事你叫我承认什么?马大路说,我早料到你老林会抵赖的。也难怪,这说什么也不是光彩的事啊!刚才说了你我都是明白人,我也不想一开始就太为难你,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吧,想通了你来找我。
   做这事是见不得人,但老林并没有抵赖。马大路说他把他的老婆搞了,他没有搞,怎么能承认了呢?他是跟蓝桂花相好,并没有搞。相好了的不一定搞,而搞了的并不一定是相好。相好与搞不是一回事,这两者之间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你跟一个有夫之妇相好,那只是一般的生活作风问题,若你把人家搞了,那性质就不同了。他没有搞,马大路却咬定他搞了,是不是蓝桂花跟他说了呢?他来找蓝桂花,她说没有跟马大路说,他是打了她,逼她承认,但她宁可叫他打死也决不乱说。这样老林就松了一口气。蓝桂花没有说,那就是马大路胡说,没有的事总不能叫马大路胡说一通就变成有了吧?他就不想理睬马大路了。
   想想这件事并不能就这样完了。实际上,这件事并没有这样完了。你不理睬马大路了,马大路就这样放过你了吗?如果他闹起来了,这商丘出名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在哪里呢事让村里村外的人都懂了,不管真真假假人们都传开了,这年头人们就等着盼着有热闹瞧,什么事一传开了就跟有差不多了。何止这样,他还要闹到镇政府去,叫你丢掉这村官是小事,让你落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坏名声那才叫惨哩!这事若落在别人身上可能不要紧,落到老林身上来那就不是一般小事了。别忘了老林是文明村的头头,刚当上劳动模范不久,是镇政府树立的农村致富带头人的典型榜样。这样的人政府像石头上拿鸡蛋一样地护着,现在却出了这种有伤风化的事,你被人骂臭了事小,政府跟着丢脸那政治影响谁担当得起?就算你不顾及自己的名义地位那也得顾全大局为政府着想,政府花费心思下大力气树这样一面旗帜容易吗?还得跟马大路打交道,把这事了结了想不理睬他你才能不理睬他。
   老林再到镇上来找马大路时,马大路态度变了。你自己找上门来了,说明你已承认做了那事,心里有鬼向人家妥协让步来了,还想叫人家客气地把你当贵宾相待吗?马大路一见面就说,怎么样老林,想通了吧?老林说,你说我搞你老婆,告诉你我没搞。马大路冷笑说,这时候还说这种话,就是想把我当傻子耍了!老林说,我是真的没有搞。马大路说,你跟她抱在一起了,还没有搞?老林说,我是跟她抱在一起,但没有搞。马大路说,你跟她亲嘴了,还没有搞?老林说,我是跟她亲嘴了,但没有搞。马大路说,这多新鲜啊!你到外面去跟人家说,你跟我老婆抱在一起了,还亲嘴了,但没有搞,有人相信吗?老林说,我管人家想相信不相信,我没有搞,这是事实。马大路说,你跟我老婆抱在一起了亲嘴了,这是不是事实?老林不敢否认了。马大路没有说搞,是说抱在一起了亲嘴了,这事他是做了的。做了的事就得承认,不能抵赖。他问马大路,你说这事怎么办?马大路反问,你问我问谁?老林说,这事是我的错,该怎么办你说话。马大路说,拿一万块钱来。老林两眼猛睁,你穷疯啦?马大路说,你嫌给多了,那我不要钱,也去跟你老婆抱在一起亲个嘴怎么样?老林摇摇头,这样还不如给一万块钱。想想这家伙肯定是早算计好了的,是有备而来的,不破点财想过这一关看来是不可能了。他以恳求的语气问马大路,能不能少一点?马大路说,你还好意思跟我讨价还价,以为这是在做买卖呀?老林就不敢再吭声了。
   把钱给了马大路以后,老林觉得压在头顶上的一块石头搬掉了。花钱消灾,钱是花多了一点,总算消灾了。这事毕竟是自己的错,谁叫你跟人家的老婆抱在一起亲嘴呢?抱就抱了亲嘴就亲嘴了,还做得不隐蔽让人看见向马大路告发了。这家伙是你的冤家死对头没事还想找你的麻烦,有了这事就算是你倒霉撞在他的枪口上了。想起来这就像是做了一场恶梦。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要吸取教训啊!过了几天,马大路又来找老林,提出再要一万块钱。老林说,我已经给你一万块钱了,你怎么还叫我要一万块钱呢?马大路说,你跟我老婆抱在一起又亲嘴了就一万块钱,那我给你一万块钱我也去跟你老婆抱在一起亲嘴怎么样?老林说,你不能这样不守信用,给了你一万块钱,这事就了结了。马大路说,前几天你给我钱的时候,我没有跟你说拿了你一万块钱,这事就了结了吧?老林傻了。那天把一万块钱给马大路的时候,他是什么也没说。以为把钱给了这家伙,事情就了结了。就少说了一句话,给了这家伙把柄再来敲诈一回。不给成吗?他把事情捅出去,一夜之间就传得沸沸扬扬全村全镇每个角落男女老少都懂了,叫你名义扫地出门头都不敢抬。你愿为了一万块钱落到这个地步吗?
   上次给的那一万块钱是老林的私房钱,这回再给一万块钱,他得向老婆伸手求援。当然,不能说为了那事给马大路一万块钱,要这样说了还不如对马大路不理不睬,随便他爱怎么闹就怎么闹,把天闹塌下来追究刑事责任也不关他老林的事。他得跟老婆撒谎,编一个充足的理由,不然老婆不会松手给他一分钱的。她常说男人身上不能有钱,有了钱就出事。果真叫她说对了,他就是有那么点私房钱,就出事了。要是当初他身上没有钱拿什么帮助蓝桂花,不出钱帮助蓝桂花他就没法靠近她,而且越靠越近,越靠近越亲热,最后就发展到抱在一起亲嘴了。怎么跟老婆说呢?一万块钱不是小数目,这么一笔钱得有个体面的说法,随便糊弄一下是行不通的,老婆头脑不笨。倒背着手在村里村外走来走去要作什么重大决策似的,想了好几天才想出这么个理由,他跟老婆说现在镇上好多人养奶牛赚钱,这是一个发财的门路,也买一条奶牛回来养试试。老婆一听就点头了。先把钱弄到手,以后再撒谎说走在街上不小心钱被小偷掏去了,最多吵几天架就没事了。拿到钱他就急着到镇上找马大路,要把这事彻底地了结。
   这回,老林不能像上次那样草率了。人再怎么傻在同一件事上只能受骗上当一回,打死你也不会睁着眼吃二遍苦受二遍罪,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叫这家伙抓到把柄了。要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签字白纸黑字的看这家伙还怎么耍赖,狮子口大开口也得说出个理由来,那怕是歪理。起初,马大路不愿签订协议书。为这双方纠缠了好久,马大路才松口。反正钱到手了,这才是重要的,有人给你钱叫你一天签三份这样的协议书也不能说这是叫你受委屈吧?协议书这样写:
  
   协议书
   甲方:老林
   乙方:马大路
   经甲乙双方协商,现就甲方与乙方的老婆发生不正常关系一事的处理达成如下协议:
   一、甲方承认与乙方老婆发生不正常关系(拥抱和亲嘴,但没有搞),向乙方赔礼道歉,赔偿乙方精神损失费二万元(其中一万元已于此前预付)。
   二、乙方收到甲方的精神损失费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找甲方的麻烦。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报警,以敲诈勒索论处。
   三、本协议书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甲方:老林
   乙方:马大路
   2009年9月15日
  
   手里攥着这份双方签字的协议书,老林就像拿到了一张护身符,急着把这份协议书拿去给蓝桂花看。他觉得她也是当事人,应该让她了解情况。蓝桂花看了协议书,说他这是聪明人做了糊涂事,不该给马跃进钱也不该签这样的协议书,那家伙有人的样子却没安人心,不会就这样罢休,还要来找麻烦。他说双方都在协议书上签了字有凭有据的,这怎么能赖得掉呢?蓝桂花说他是鬼你是人,用人的手段你斗不过他。老林说他有鬼的手段,老子就不会使出鬼的办法?女人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斗不过他。老林觉得女人是被那家伙打怕了,有这种想法不奇怪。当你怕一个人到了怕得要命的地步,你就会觉得这个人强大无比,无所不能。可他并不把马大路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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