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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去看雪

破坏: 阅读:5714发表时间:2015-01-28 10:09:47
摘要:下雪的日子,我跟老公说:“陪我去看雪!”“雪有什么好看!”他看了看窗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忙着接一个电话,接一个工作上的电话。我无语。  

【荷塘】去看雪(散文) 【一】
   下雪的日子,我跟老公说:“陪我去看雪!”
   “雪有什么好看的?”他看了看窗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忙着接一个电话,接一个工作上的电话。
   我无语。
   生活中很难看到诗意的男人,但一些充满诗意的东西却是他们搞出来的,这点,我不懂。看来,雪真是下给懂它的人了。
   总觉得冬天如若没有一场雪,便是这个季节的败笔。可雪纷纷扬扬地扬洒,带着一脸的媚态,带着轻盈的舞姿,在天地搭建的舞台上,飘飘欲仙,如醉如痴,这么大一场天然免费的原生态表演,如若不去观赏,岂不是错过了一场视觉的盛宴?岂不是辜负了雪的一片热情?
   每个物作为物存在着,存在的理由之一,便是携了一个被人欣赏的愿望,期待被一双热辣辣的眼睛点燃时的瞬间绽放,哪怕是无生命的,哪怕是转瞬即逝的,雪也是。
   我懂雪,懂雪的需要,我准备给它热辣辣的眼神。
   我还没走近它,站在楼道的台阶上,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宏大的场面,漫天漫地的,如花似蝶,上下飘飞,左右抒情,前后舞动,眼花缭乱地满,目不暇接地多。我接着感到的就是一股强大的霍霍燃烧着的撩人气势,分明是无声的,分明是轻盈的,有时诱惑的力量跟分贝的高低无关,跟体积的大小无关。
   它的气势是一张网,明知被它网住,我还是带着激动欣喜地走进。
   等我走进它时,我感到我找不到了自己。走进,就是我的城池陷落的开始。与一朵擦肩而过的一瞬,分明看到了它的睫毛在颤动,回头时却又不见。怅然之间,迎面又是一朵、几朵、几十朵……朵朵都盛开,朵朵都热情,来吻我的脸、我的唇、我的发,甚至是我的眼眸、我的睫毛。一种湿漉漉的感觉,一种毛茸茸的痒。我想,醉了可能就是这般感觉吧!心里欣喜的同时,便又是掩不住的伤感:每一朵的凋零,在我眼前被放大到真真切切,我的每一次的被湿润,都是一些凋零、一些毁灭的叠加!我有点心疼。
   这样一想雪便是无私了。我是不想用这么俗的一个词语来褒奖它,我原本是来看雪,不是来唱赞美诗的。可是,雪的无私不仅给我,给一切来看它的人,还给一切的物,直到它们不再饥饿,不再口渴,它就拿起画笔,把自己当成了一名资深而又老练的画家了。
   树上白了,地上白了,房屋上也白了。白色是一切颜色的百搭色,有了它做底色,一切绿的红的黄的紫的,都会被烘托得熠熠生辉、鲜亮无比。迎面走来一个雪一样轻盈的女子,红色的过膝大衣,黑色的围巾顺着脖子垂下来,头上铺了一层雪花,乌黑的发丝若隐若现。她被纷纷扬扬的白围绕着,被一眼望不到底的白衬托着,那是一种潇潇洒洒的飘逸着的美!还有那只摇摇摆摆从小巷里走出的狗,可能刚刚出来,身上的雪单薄了些,却也东瞅瞅、西瞧瞧,便想,它该跟我一样是来看雪吧!该跟我一样成了粉妆玉砌世界的点缀了吧!
   天无声,看不到云块的翻滚;风无声,听不到呼呼的呐喊;鸟无声,雪也无声,就连迎宾街上来来往往的汽车仿佛也比平时安静了许多。这种久违的安静,于我是一种低调的奢华,跟看雪一样,为我所爱。
   雪停了的时候,世界就变得白了,就变得厚了;太阳出来的时候,雪就变得羞涩了,变得单薄了。这个时候,我是不想来看雪的,我怕消融、怕凋零,更不喜欢泥泞!
  
   【二】
   像我这般小资女人看雪,眼睛是站在雪的色和态上,感觉在飘在雪的醉和疼上。男人喜欢看雪的人不多,即使看,便也和女人有所不同。
   我在现实生活中很少看到男人看雪,但我在文字里看到过男人看雪,而且不在少数。
   清初文学家张岱看雪看得清淡,连描写也是。“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粗线条的几笔勾勒,就是一幅幽静深远、洁白广阔的雪景图了。遗世独立、卓尔不群的情趣能有几人拥有?怎样治疗羊角风是有效的所以在湖心亭巧遇知音的惊喜,是不逊于伯牙遇子期的惊喜的。就连他看雪地址的选择,去时“挐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的方式都是与众不同的。宁肯自己一人孤独前往,也绝不与世俗之人相伴,其不随波逐流的个性便可窥见一斑。
   岑参送同戍守边关的武判官归京,友归而己留,惆怅心酸该是满腔了。却能从容置酒设宴,琵琶羌笛为其践行,恋恋不舍送至东门。一路上还没忘叮咛,没忘看雪,更没泯灭一颗诗心。如果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是重在绘态。“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则侧重于色了,呈现的是视觉结果,表现的是边塞的无比奇寒,浸透的是一颗失落的心!
   一代伟人毛泽东看雪看得是气吞山河,豪情万丈。登高远眺,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中,看到了一条无比辉煌的光明大道,看到了一条升腾而起的东方巨龙。人生的自豪感、愉悦感,便如这满天的雪花奔涌而出,他引吭高歌,于是冰雪有了诗情,山河有了画意,于是才有了这千古绝唱。
   唐朝文学家韩愈却是与众不同了,他看得是春雪:“白雪却嫌草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一个“嫌”字,便是对春天姗姗来迟的嗔怪了,一个“飞花”,似乎是雪在恼怒了。
   至于谢安携了儿女辈看雪,雪大,谢安问出“白雪”句,侄儿和侄女分别作答:“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其目的便是通过观雪来进行考察后辈的观察想象作诗的能力,或者是文学交流了,其文字折射出来的就只有家庭融洽和谐的气氛了!
   在我看来,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何种目的,能看雪的男人该是都有诗意之人了!而有诗意之人的眼中不仅仅只有生活!芸芸众生之中,他们无疑是星星点点,但足以照亮宇宙,照亮历史,照亮生活!
  
   【三】
   时间在一场一场的大雪翻飞间走丢了,走丢了的何止是时间,还有好多。
   近年来,雪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单薄。当雪单薄起来的时候,生活就坚硬了,当生活坚硬了的时候,我们就被夹疼,被夹疼的我们眼里只有生活,看不到更远处,或者别的。
   雪少了的时候,我们的环境就脏了,地面脏了,空气脏了,天也脏了,连一部分人的心也脏了,脏了的世界里我们忘记了还有雪,更忘记了看雪。
   《孔雀胆》里阿盖公主倒下时最后的台词是:愿明天留下一个干净的世界。我很赞同,当一切都干净了的时候,世界就不止是只有生活!
   世界很忙,生活很忙,大家很忙,我也很忙。我就像一个皮球在单位和家的直线上奔来跳去的,早出晚归,一尘不变,说好听点是为了教育事业,说不好听点是为了那点位数不多的工资,说没有快乐是假的,说都是快乐就更假了。我有时很烦,有时很累,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朵花。
   那朵花,长在校园里的道路旁,我每天都经过它,但是却忽略了它。有时忽略是一种罪过。我不知道它是什么花,只看到它有着肥硕的花朵,迎着阳光,开着芳香,开着力量,我路过它的时候,它摇曳着,用满脸的红,用热情的盛开跟我打着招呼,一时间,我开始自责自己,这么美的花,我怎么就给忽略了?那一瞬间,我对自己说,我的眼里不能光有生活,还要有花。
   当你改变不了生活的时候,就改变心态!
   从那天起,工作虽然湖北哪里的医院治癫痫最好照旧琐碎,照旧忙碌,我照旧在就家和单位间奔忙。可是,我试着让我的心慢下来,试着让我的眼睛向着阳光,过了一段时间后,我感到我看到了,看到了以前我看不到的,慢慢地,我的眼里开始有了花,有了风景。在下雪的时候,就有了要去看雪了念头和举动。小时候,我是看雪的,后来不看了,现在又看了,这种改变,让我又意想不到的收获,让我感到欣喜!
   当看雪回到屋子时,我看到我老公,他还在接着电话,接工作的电话,他有这习惯,把工作电话带回家的习惯。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坏的习惯,这个习惯,让他的头始终从工作里拔不出来。他是一个被电话绑架了的人!
   等他接完电话的时候,我对他说:“今天我们不接电话,只看雪!
   他只是笑了笑。我不知他的笑是无奈还是默认,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我又对他说:“你该去看看雪,又不是每天下雪!又不是让你天天看雪。”
   这次,他没说,也没笑。
   但我相信,他想明白了的时候,是会去看雪的。只是不知是明年还是后年或者更远。
   我只是担心,等他明白了的时候,已经看不了雪了!这多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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