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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面朝黄土,春暖花开

1
黑龙江治癫痫病去哪个医院最好   老喜头儿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一辈子没出过赵家屯。
   五十多岁的他仍在田野上挥汗如雨,不亦乐乎。他深爱着这片土地,并且爱得深沉。
   一天夜里,一辆白色丰田车停在一家小院边,格外的显眼。一家破房屋里传来这样的对话:“爸,咱把地承包给村东头的老刘家吧!然后您跟我一起搬到城里去住。”一个男子挺拔地站着,白炽灯光映衬着他侧脸的轮廓,在漆黑的夜里看不清他的模样。“不可能!我不会离开这片土地的!再说了,这祖上留下的房子,不能没了人气儿。”床上坐着一位脸上略显沧桑的老人有些怒了,不满地说。“爸,您就依了我吧!城里各方面的条件都比这小地方好得多!您就跟我们搬去城里吧!一切都给您安排好了。”男子近乎哀求地说道,然后又述说着城里各种的便利与好处。老人听得有些累了就说:“你回去吧!天儿也不早了。我有些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看了看窗外,然后拽了拽沉重的被子躺下了。
   男子怔了一下,环视周围。在白炽灯的映照下,他只发现一个不远处被搁置了多年的电磁炉,旁边还放着一张古老的木方桌子,正上方挂着一副对联:归隐田园称元亮,放歌江畔号东坡。看着对联男子有些入迷,他印象中自己父母双亲都没上过学,可怎能写得如此好对联?他隐约记得那幅对联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在这里挂着,可到底是谁写的呢?父亲从来没跟他提及过,只是每逢过节父亲总会用简陋的鸡毛掸子把上面的灰尘掸掉。男子甩了甩头从刚才的思绪中跳了出来,叹了口气说:“真是家徒四壁呀啊!”转身离开了。并没有开车回城里,而是在自己的车里迁就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男子又劝说父亲一番,见说服不了父亲,也就作罢了。可他怎会甘心,看着院里复古式的祖屋,突然想起自己家里抽屉里的房产证,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然后离开了。
   老喜头儿随着男子的离开,心情也有所回转。
   2
   这天,天气突变。转眼间,天上已乌云密布,雷声隆隆。老喜头儿在屋里正小憩着,一听到屋外有雷声,条件反射性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还没站稳脚跟就一个箭步冲出小屋,拽着个铁锹就往院儿外跑。也就一会的功夫,大雨就哗哗的下开了。但依然看见老喜头儿冒着大雨往田野的冲去,因为刚割了的麦子还在田里晾晒着。那可是他的命根儿啊,他从来都只是与它相依为命。所以他才肯冒着大雨去田里收晾晒着的麦子,若不是老喜头儿愿意做的事,他宁死也不会做的。
   雨还在不停地下,老喜头儿在田地里火急火燎地忙碌着。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到脸颊再到下巴,他的眼被雨水打一眨一眨的。尽管如此,他依然不管不顾,仍然在用铁锹吃力地将麦子聚成堆。刚把麦子堆成“小山”,又急着拽起黑色的大方块塑料布往“小山”上盖。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旁捡了块青色的砖头,压在了黑色塑料布的四角。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后,老喜头儿松了口气,像泥一般摊在地上。看着雨里的“小山”,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是自他儿子走后第一次灿烂的笑,连皱纹都在他的脸上自由地飞舞。
武汉癫痫网上预约/>   老喜头儿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蹒跚地走着。脸上满是倦意,他的身体还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偏偏他又有一个倔强的性格。
   雨停了,老喜头儿还步履维艰地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几缕头发紧紧地贴在额头上,像被狗舔了似的,身上的衣服也紧紧地靠在他的肌肤上,将他瘦弱的身体轮廓勾勒得格外显眼,脸上、眼里没有一丝精气儿神儿,看上去那么的狼狈,那么的不堪。他路上碰上几个熟人,他却总是不忘微笑着打着招呼,熟人还会像从前那样开着玩笑说:“老喜头儿,又去看你的‘宝贝儿子’去了!哈哈!”他总是微笑着,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沉默着。
   老喜头儿面对老友们的调侃,早已见怪不怪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老喜头儿却刚拖着疲惫回到家里。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头栽到了床上。直到第二天中午,老喜头儿才醒来。太阳高高地挂在空中,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床上。他伸了伸腰打了哈欠叹气道:“睡觉睡得好,活得比较老啊!哈哈!”
   老喜头儿仿佛金鱼一般记忆只有七秒,昨天的疲惫、失意早已抛在了脑后。有人曾经问他为什么那么穷还总能如此开心快乐?他总是说:“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何必去担心吃什么喝什么呢?”他还打比方说:“你看飞鸟不种也不收,它也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他的比方让所有听过的人都震惊了。如此一个不堪老头儿,竟将一切看得这般透彻。
   看!老喜头儿又在田野里耕耘了。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挺拔的腰身一高一低,像在谱写动听的乐章,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在黄色的大地上,却丝毫看不到他脸上一丝的倦意。
   他总是这样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3
   又到了一个秋收的季节,老喜头儿整天咧着嘴嘿嘿地笑。街坊邻里都弄不明白他为啥整天的那么高兴,但无论什么人见了他也都是想嘿嘿笑上两声。
   这天,收割苞米的车子“嗡嗡”地开进了屯里。稍微有点钱的人家都迈出了家门,拦住这辆车子争着嚷着要求先上自家田里收苞米。老喜头儿却没出来凑热闹,一个人在家里整理曾经用过的化肥袋子、篓子、簸箕等农具。
   看来老喜头儿今年又不打算用机械收苞米咯!
   机械车子还在“嗡嗡”地响着,开车的人受不了一群人的“围攻”,索性直接开往田里,一家一家的收。车子路过老喜头儿的院,他实在受不了外面的嘈杂。于是放下手里的活往里屋走去,关上门,躺在床上睡了。
   下午,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走进了老喜头儿的院儿,边走边喊:“老喜头儿……老喜头儿……”“哎!在里屋哩!”老喜头儿被突如其来的喊声惊醒了,一脸茫然,带着一丝朦胧睡意的答声传来。老喜头儿应声之后也随即出了里屋,一看在院儿里站着的正是老村长老张头儿。忙上前问道:“怎么了?老村长。”老张头笑嘻嘻地说:“老喜头儿啊!咱屯里来了辆收苞米的机械,现在都收割到你家的田了!好几家的人都说把你家的田隔过去,但我作为村长还是过来跟你说一声,你看你是用机械,还是……”“老村长,你的好意我明白,但你也知道我不喜欢用机械,他收割的还不干净。再说了,我也没钱付,所以你还是回去吧!”老喜头儿打断了老村长的话,继而说道,“你那也没多少地,也就半亩地多一点,花不了多少钱。”老村长又劝道。老喜头儿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只是摇摇头,拜拜手示意老村长回去。老村长见他一脸你们不懂的表情,没有再说话默默退了出去。
   机械车还在田里“嗡嗡”地响着,只是老喜头儿家田里的苞米仍然“屹立”在天地间。
   第二天,老喜头儿拿着化肥袋子、簸箕等农具踏上了秋收之路。他来到田头举目观看,四周一片光秃。又看到周围都有许多没有收割掉的苞米,叹气道:“科学啊科学!你的出现对农民到底科不科学。”一番感慨之后,老喜头儿不再多想,拿着化肥袋子就钻进了苞米地里。
   老喜头儿穿着一个大裤衩子上身还配着一个灰白背心。他在提着化肥袋子穿梭在田间与田头之间,苞米叶在他的肌肤上飞舞,他却非常喜欢这种感觉。他总是认为这是大自然向他问好的一种方式,尽管晚上会痒得睡不着觉。
   正午太阳高挂空中,老喜头儿仍在田里穿梭着。汗水浸透了他的短衫和短裤,额头上的汗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手却还在不停地挥舞着苞米,一趟又一趟的进出他都没有不耐烦。
   也就半晌功夫,老喜头儿就把自家田里的苞米掰完了,一袋又一袋的苞米往家里拖着。身上还粘着田里的杂草和泥土,他看见了却没有将自己的衣服弄干净,反而在路上更是抬了抬头,挺了挺胸脯,仿佛身上的泥土是他的骄傲。
   他曾经说过作为一个农民,黄土是荣耀,五谷丰登是荣誉。所以他不喜欢用机械收割与播种粮食。他只是享受收割与播种的乐趣,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或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得吧!反正老喜头儿是深沉地爱着这种感觉。
   老喜头双眼上翻且无意识儿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算将一袋袋苞米拖回家里。拖回家后,老喜头儿气喘吁吁地坐在床沿,脸上却带着一丝微笑,仿佛很享受的样子。
   老喜头儿总是这样,这样地微笑着。
   4
   最近的天气总有些阴。
   这天,没有隆隆雷声,也没有狂风大作,更没有电闪雷鸣。只有乌云渐渐遮住了太阳,天地间渐渐变暗了。
   于是,小雨就顺势滴下了。
   在雨中朦朦胧胧的丰田车子若隐若现,雨越下越大,车子却依然冒着暴雨朝着赵家屯方向开来。车子被暴雨拍打着,发出刺耳的声响,车里的人却谈笑风生。车子后面坐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身着一身西服。旁边还有一个青年男子,与老人一样的装扮。副驾驶座上也坐着一个男子,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地扭朝后说:“王老板,合同我拟好了,您看看吧!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签了吧”。带着一份恭敬,随后又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沓纸,带着笑意递了过去。
   老人对身旁的青年男子点头示意,青年男子就将一沓纸接下来。随即将纸放在老人面前,老人抬了抬眼皮说:“好的,不过我有个疑问。你将土地承包出去,老祖屋卖了,家里的老人同意吗?”“那当然,我们家里实行的可是‘民主政策’。”副驾驶座位上的人玩味地玩笑道。
   老人没有抬头,继续哗哗地翻着合同,应声道:“那就好!那样的话,我就不必担心了。”后一半话近乎自言自语。说罢随即从公文包里拿支钢笔,在合同上飘逸地划着。
   车还在继续前行着,慢慢地,雨渐渐变小,停了。
   车子渐渐慢了下来,停在了老喜头儿家的院儿口。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子率先下了车,随后车里的人都纷纷跟了出来。
   一行人往院内走着,一边走一边交谈着什么。“王老板,先带你看看我那祖屋。”旁边的青年男子笑着说道,说完又嘿嘿干笑几声。这个被称为王老板的花甲老人却不以为然,只是淡淡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音,微微点头。
   走到院子中央,面对着堂屋门,赵老板并没有任何反应,淡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只是在心里叹息。花甲老人旁的小伙子反而有些激动,面露喜色拽着老人的胳膊晃着说:“老板师傅,你看!这复古式的建筑起码有上百年的历史呀!哈哈,我们真是捡到宝了。”花甲老人依然没有过激的反应,默默地看着小伙子失态。这个正在哈哈大笑的人叫勇毅,这个小伙子是花甲老人的下属兼徒弟,三年前他还是四处漂泊的流浪汉,而花甲老人也是膝下无子,看他与自己同病相怜便收留了他。
   巧的是他们竟有相似的兴趣——古董,而王老板毕竟年长,懂的、见的自然比勇毅多些,所以勇毅干脆拜了赵老板为师,学习鉴定古物真伪。
   一年前,王老板开了一家古董公司,凡是古董无论小物件儿、大物件儿,只要经赵老板同意一律照单全收。
   几天前,老喜头儿的儿子找到王老板说:“我家里有一祖屋可能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但家里老人想到城里住,又不想老祖宗留下的房子少了人气儿。所以我想低价卖出去,你看……”说到这就对王老板谄媚地笑笑,故意把腔拉长。王老板看着那谄媚的笑就猜到多半是假货,因为上百年的房子不好找,谁会低价售出?但他还能接受,只要假的不太明显的话,于是接过他的话说:“只要是古董,来着不拒。先生您贵姓?”“免贵姓李,李希,叫我小李就好。”男子笑着答道。李希想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成功了,心里满满的窃喜。他哪知道他家的房子有多久,都是瞎掰的。心里又想:“只要我把祖屋卖咯,地承包出去,父亲就该乖乖跟我去城里住了吧!”
   这不,今天他就带着王老板来到这看祖屋,还背着老喜头儿把合同签了。他当时只是想先斩后奏效果更好,所以就把合同签了,违约金五十万元。
   不一会儿,又来一队人马大约有十来个人,其中领头的一身西装,其他人都是统一的衣服,好像是工作服。他们走进院儿里问:“请问,这里是李希先生的家吗?”说完又感觉不对随即改口说:“不,应该问,这里是王老板的家吗?”这两问打断了处于激动当中的勇毅,立马一脸笑意的走上前去,说:“是的,请问你是?”“我是装修公司经理,蔡鸣。是勇毅先生请来的装修房子的。”那个西装革履的头头说的。“噢!好的,我就是勇毅,蔡经理,你们什么时候能开始?”勇毅喜悦之色溢于言表问道。“随时可以。”接过勇毅的话没有丝毫犹豫,他干脆地回答。“好的,开始吧!”勇毅说。
   听到勇毅的话,蔡鸣转过头对旁边的十几个人说:“兄弟们,开始吧!”于是他们纷纷走出院外,到卡车上去拿工具去了。
   等再回来,他们一片嘈杂,手里有的拿着油漆桶,有的手持电钻,有的拿着锤子,有说有笑的。
   王老爷子可不高兴了,不悦就摆在脸上。勇毅带着笑脸走到老爷子面前说:“老板师傅,对不起!没跟您怎么商量就找了装修公司,您老别生气呀!”王老爷子没有说话,因为他最讨厌有人瞒着他帮他办事儿。年轻的时候因为讨厌包办婚姻,他父母给他定的娃娃亲都退了,父母不同意,就逃婚了。
   勇毅在王老爷子跟前的场面僵持得有大半分钟,勇毅见回话也没有再说话。
   5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勇毅先生,你过来一下。”“哎!来了。”他摆脱了僵持的局面,一边走,一边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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