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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苦夏

陈尘坐在街边的石凳上,已经有将近两个小时了,之前坐在那的时候,头上还是一片浓密的树荫,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太阳慢慢地向西在走,他的身体也就慢慢地暴露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了。   陈尘对面一家商店里的音响一整天都有十七首歌曲在轮番播放着。这其中只有一首歌曲陈尘喜欢听,是一首民歌《草原之夜》,陈尘不知道为什么店主会把这首民歌和其他十六首流行歌曲编排在一起播放。陈尘在播放其它十六首歌曲的时候就看路上的行人。他有个习惯,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坐在街道旁,去看街上的行人。他喜欢去揣摩和猜测那些陌生人的人生,他知道每一个匆匆走过的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虽然他无法真正地了解他们的生活。播放《草原之夜》的时候,他就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去细听。每当这首歌曲播放的时候,仿佛已经不是正午,也没有了阳光的炙烤。陈尘闭上眼睛,阳光穿过他的眼睑,满眼映出的是红色的温暖的海洋,于是他更用力地闭紧了眼睛,这时他眼前已经是一片蓝色的闪着繁星的草原之夜了。   在太阳底下暴晒将近一个钟头后,陈尘似乎才感觉到阳光的热度,他把思绪从辽远的草原扯回来,抬起手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汗水粘稠似乎含着许多的油脂。   陈尘上大学的时候有个绰号。由于他总是习惯性不知不觉地就陷入沉思,所以在外人看来,他当时的样子好像有些呆愣和迷糊,加上他是寝室中的老二,所以室友们就送给了他一个绰号:陈二迷糊。对于这个绰号陈尘倒是觉得很适合自己,“二”有呆傻的意思,但在他想来,所谓的呆傻不过是做事不符合大多数人的思路,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立场去讨好他人呢?所以“二”还应该是与众不同,是特立独行,是坚持自己随心而活。“迷糊”是糊涂的意思,对待这个世界不必太过清醒,清醒有时候就是一种残忍,凡事看清看透都会失去美感和追求的乐趣。   陈尘站起身来,可能是坐得太久加之天气太热的缘故,他刚一直起身子就感觉头有些晕,眼前似乎有一张黑色的帷幕慢慢地垂下来,并且有无数个活蹦乱跳的金星在四处乱飞,于是他赶紧又坐了下来,过了一会才又慢慢地站起身。      二   完事后,林晔晗光着身子去卫生间冲洗去了,她有着洁癖,事前事后都要一丝不苟地洗净身子。陈尘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四肢极力伸展,他身上密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不想动,只想这样一直躺着,他感觉身体中的所有气力刚才都被林晔晗榨取走了。   林晔晗是陈尘的前任妻子,他们已经离婚大概有将近两年了。这期间,她有时会回来看看依旧单身的陈尘,给他做一顿可口的饭菜,陪他上床睡一觉,然后带走女儿陈笑尘的抚养费。   林晔晗围着浴巾从卫生间走出来,随手把一条干净的湿毛巾扔给仍然躺在床上的陈尘。   “擦一下身子吧,看你身上的汗,你越来越不行了,你是不是肾虚啊?”   “天气太热吧?”陈尘漫不经心地用毛巾胡乱地擦了几下身上的汗,然后把毛巾丢在了床头柜上。   “笑尘没说想我吗?你一会就该去幼儿园接她去了吧?”   “没说想你,她也知道你是她爸爸,但对你的感情太淡漠,毕竟是一个孩子,咱俩离婚的时候她刚刚记事。”林晔晗开始熟练地穿三角裤,戴胸罩,然后穿上了连衣裙。她在落地镜前侧着身子照了照自己的左边,又侧过身子照了照自己的右边,然后才转过身来正对着镜子,用一把大齿的梳子梳湿漉漉的长发。   “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胖了?”她问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陈尘,同时把脸贴近镜片,用手去摸眼角上一道细不可见的皱纹。   “下次回来记得把笑尘带回来,我怕我们父女俩总不见面,会越来越生疏的。”陈尘没有回答林晔晗关于胖瘦的问题,在他看来女人的胖瘦乃至外貌对别人来说都不太重要,最在意的永远是她们自己。   “行,下次咱们去游乐园玩玩,这样也许她会对你有些好感。对了,我听我同事说,她上星期天看见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吃饭了,你有女朋友了?人怎么样?不要光看女人漂不漂亮,要找就找一个能容忍和接受你,能安下心来和你过日子的女人。”   “不是女朋友,她有丈夫,算是情人吧,彼此都空虚,互相利用,打发寂寞而已。”陈尘歪着身子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支烟,点着。林晔晗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她和陈尘已经不再是夫妻了,她懒得过分关注他的私生活。   “你不是也有男朋友了吗?只要对笑尘好,你们就结婚吧!”陈尘吸了一口烟,烟在他的肺里存留了好几秒才被吐出来,他本想吐出几个烟圈的,但没有成功,只是第一个眼圈勉强能看出些形状。他有些懊恼,伸手拂散那些烟雾。   “我结不结婚要你管,你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林晔晗走过去拿下了陈尘手中的烟,然后摁死在烟灰缸里。   “虽然他对我也很好,但我总觉得他不适合我,与其稀里糊涂草率地跟他结婚,还不如回来和你过呢,先这么处着吧,走一步说一步,我现在对婚姻也没什么期待了。我越来越觉得一个人活着就是为了等死,什么都提不起我对生活的兴趣。”林晔晗说,这一刻她的眼中布满了荒凉的伤感。   “好了,我走了,还要去接笑尘呢,冰箱里有我给你包的饺子,你最爱吃的三鲜馅的,一会你自己煮吧。”   “钱在我书桌的抽屉里,我躺一会,你自己去拿吧。”陈尘懒懒地说。   “这次就不拿了,我这个月刚得了一笔奖金,足够了,钱留着你花吧,记得节省,一个单身男人总是喜欢挥霍钱。”   林晔晗走了。陈尘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懒懒地笑了笑。这个女人,和自己共同生活了五年。他又想起了他们热恋时的情景,那时她纯真而可爱,总是缠着自己讲笑话,即使是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也会令她笑得前仰后合,并且用手不住地捶着他的胸脯。时间可以改变一切,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事物,更没有永恒的快乐和幸福,所有的东西都会在一定的期限后改变其自身的性质,人也一样。   天太热,陈尘想起身去冲个凉,但他刚要翻转身体坐起来,就又放弃了。他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这个夏天总是令他觉得疲惫和燥热,看来必须要装一台空调了,虽然他讨厌空调。      三   陈尘是一所重点高中的老师,他毕业那年本不想去做老师的,在他看来,教师这个行业肩负的责任太大,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散漫而不负责的人,他怕误人子弟,从而让自己的良心过意不去。但现在他却觉得做老师也不错,一年光寒暑假加起来就将近三个月。他喜欢慢节奏的生活,不用工作,身上少了负担,只一个人静静地面对自己。陈尘是一个消极的人,内心深处总是隐藏着一丝不易被别人察觉的悲观。他想:人生不过是一支被命运这张弓发射出去的箭矢,总是慢慢地失去能量,慢慢地减缓速度,最后不可避免地陨落尘埃。   现在是暑假,陈尘不愿意一个人呆在家里,家里闷热而寂寞,像一个牢笼。   陈尘又一次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慢腾腾地走着。已经有十多天没有下雨了,空气里充斥着微小的沾满各种气味的尘埃,女人化妆品被汗水分解的气味,男人身上的汗水混合了灰尘发酵的气味,遥远的垃圾桶里腐烂的水果和蔬菜的气味,汽车排出来的燃烧过的汽油的气味,这些气味在温热的空气里翻腾着,给人以闹哄哄的感觉。   陈尘低头走着,看着大理石方砖铺成的地面上走过的一双双大小形状各异的脚。   忽然他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他于是惊觉地抬起了头。   “这不是陈尘吗?”被撞的人是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白胖男人,待他看清陈尘的面目后,就收住了将发未发的怒气,惊喜地大叫了一声,同时夸张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了一下陈尘。   “啊!是曹波啊!真是太巧了,不是说你高中毕业后就去北京了吗?”陈尘也很惊喜。曹波是他高中时的同学,当时他俩算是亲密的好朋友,成天腻在一起,无话不说,无恶不作。但高中毕业后,他俩也应该有将近二十年没见面了。   “别说了,一言难尽。你现在还好吧?”曹波说,“这么多年没有看见你,很想你,有时自觉不知觉地就会回忆起我们高中时的那段时光。”   “是呀!那时我们多淘气,往女生的书包里塞癞蛤蟆,在学校的围墙上给自己心仪的女生写情书。”陈尘觉得自己干涩的眼睛里开始湿润起来,他想说这句话,他急于要和旧日的老同学一起畅谈,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曹波说完他自己的那句话后就看了看手表,然后紧接着就歉意地说:“不好意思,陈尘,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在这大热天里,我俩本应该找一个地方痛快地喝几大杯冰啤的,可是我恰巧有事。这样吧,改天咱俩好好聚一下,我做东。”   “好吧!你忙去吧!”陈尘把刚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同时心里弥漫起薄雾一样的失望。   陈尘站在太阳底下看着曹波渐走渐远的背影,他胖了许多,走路的姿势也没有之前的洒脱有力了。岁月真是一把猪饲料,不知不觉间喂肥了许多清瘦的少年。   陈尘收回目光,继续慢慢地向前走。他觉得有些憋闷,呼吸都有些困难,似乎有一块烧红的石头重压在胸膛。他想歇息一下,走到路边,去扶路边的铁栅栏,但手刚一触到铁栅栏就马上像触电了一样缩了回来,铁栅栏在阳光的炙烤下蓄积了惊人的热量,陈尘的手几乎被瞬间烫伤。   陈尘走进了一家啤酒屋。啤酒屋是炎热的夏季人们最乐意去的地方,那里冷气开放,可以用大杯畅饮冰啤。啤酒屋里有几十张桌子,但现在几乎都坐满了躲避酷暑的人。陈尘站在门口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一个空闲的座位,这时他看到了曹波。曹波正一个人仰头往喉咙里灌着一大杯啤酒,陈尘脑海里响起了曹波之前的话,“不好意思,陈尘,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在这大热天里,我俩本应该找一个地方,去痛快地喝几大杯冰啤的,可是我恰巧有事。这样吧,改天咱俩好好聚一下,我做东。”   陈尘赶紧把目光转向别处,就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间,他用余光看到了曹波把酒杯放下,眼睛也恰好看到了自己,于是他赶紧埋下头,那意思分明是怕被陈尘发现。   陈尘心里十分难受,他转身走出了啤酒屋。他和曹波是同班同学,在这个几十万人口的城市里,他和曹波今天的不期而遇只是一个巧合。他再次回忆起曹波刚才相遇时说的话,有机会好好聚一下,怎么聚呢?如果彼此不真心相会,那么按概率讲在这个中等城市里,两个人相遇的几率该是微乎其微的。如果曹波真想和自己再次见面,那么他至少应该留下联系方式的,而事实上曹波连电话号码都没有告诉自己。看来朋友都是阶段性的,随着时间和距离的变化,之前的感情会慢慢地淡化,直至出现一层隔膜,再见时只是尴尬和局促,于是都想着尽快地逃离。      四   陈尘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着。天很晴,没有一丝云彩,但天的颜色却一点都不蓝,是那种浑浊的灰白色,仿佛头上的不是天空,而是一个巨大的密不透气的帐篷。   有不大不小的热风,吹在人身上不但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凉爽,反倒有着更加温热的感觉。陈尘站在路边的人行道上,半仰着头看路边的那排大叶杨。这种杨树的叶子很大,叶子的正面是近于发黑的深绿色,叶子的背面是灰白色。风一吹,满树的叶子纷纷翻转过来,露出叶子下面的灰白,远远地看去,这灰白的叶片一簇簇地招摇着,在刺目的阳光下仿佛开了一树银白的花。   天气虽然热,但街上却依旧塞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透过女人几乎透明的上衣,陈尘在后面能看见她们肋下被胸罩挤压出来的几条丰满的肉,颤巍巍地带着温水的波纹;男人们脸上的生气仿佛已经被炎热蒸发殆尽,只剩下千篇一律木讷呆板的面具。   手机铃声唤醒了陈尘,是情人李晓来的。陈尘盯着电话屏看了十几秒,最后还是点了一下接通键。   “你怎么才接我的电话,不方便吗?”李晓的声音甜腻得让人浑身燥热。   “不是,我在街上呢,刚听到铃声。”陈尘用手背抹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珠,转身走到街边的阴影处。   “你过来一下呗,我老公出差了,我想你了。”   陈尘咂了一下嘴,没回答,他忽然觉得胃里很不舒服,他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吃一口东西,胃里只是一些混合着胃液的矿泉水。他有些恶心,于是努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吃力地滑动了一下,干涩而费力。   “你到底来不来啊?”李晓的愠怒也充满了诱惑。   “好吧!”陈尘有气无力地回答,李晓的邀请一点也激不起他的兴趣,但他不得不去李晓那一趟,就像懒惰的小学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糊弄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一样。陈尘和李晓已经交往将近一年了,彼此谈不上谁爱着谁,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彼此又需要着。就像火车上两个陌生的旅人彼此间的攀谈和热情一样,不过是为了打发寂寞无聊的旅途罢了,转眼火车进站,他们会毫无留恋地背起行囊挤进滚滚的人流,从此再无交集。   武汉可以治愈癫痫病的医院癫痫病多少钱能治好哈尔滨儿童医院羊癫疯科挂号儿童继发性癫能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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