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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爱你,未必无你不欢_1

无破坏:无 阅读:898发表时间:2016-09-15 13:24:02 三十年前的夏天,第一次登华山,那时,脚力尚健,一路与挑夫比速度。挑夫是一个中年汉子,脑瓜子灵光,嘴里时不时会蹦出一些穿凿附会的桥段。挑夫问我对华山的印象,我说,华山虽险要,但在中华名山中属最没有文化的山体,比不得庐山的人文,黄山的绮丽,至于古代骚客为名山大川留下的的笔墨,华山更不可与其他名山比肩。挑夫喘着粗气,不以为然,嘿嘿一笑:“山下有‘神女冢’哩!”   南朝宋少帝时,镇江人氏南徐是一个读书人,从华山畿(今丹徒)往云阳(今丹阳),邂逅了一位女子,南徐喜之不尽,从此“悦之无因,遂感心疾”,最后缠绵左乙拉西的而死。士子遗言要葬在华山旁,因为华山是他初见那女子的地方。出殡那日,北京治疗癫痫病好的医院素车白马,迤逦而行,到得山脚下,送葬的一干人马行至那女子家门口,拉车的牛突然不肯走了。女子出来,见了士子的棺木,没有悲伤,没有惊愕,很平静地说“等一下”,然后回屋梳洗、沐浴,盛装而出,唱着一阙歌谣。这时候棺木应声而开,女子纵身而入,不再出来——这是挑夫说的故事。虽是夏日,咋一听,心里生出一丝寒凉。   去年九月,我第三次上华山,又想起这凄婉的桥段,觉得那只不过是挑夫的信口。昨夜,我在广州寓居的房舍发现了一本《乐府故事》,港版,内页有蔑质书签,不少天头处都有长短不一的评注,现今能静下心来如此专注读书的人怕是不多了。   翻开一读,发现挑夫说的坚贞的为爱一跃,并非他的杜撰,是一首乐府演绎的凄美爱情故事,这乐府列《华山畿》二十五篇之首。那纵身棺木的姑娘吟唱的就是如下的歌谣。   “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   这乐府之音我是喜爱的。句式短而精悍,如同断章,毫无预兆地破空而出。又好象是长诗里截出来的珠玑短句。我曾怀疑这章乐府首尾的句子是否都已佚失。但细细品味,又觉这短短几句已经足够,或者余韵悠长,意在言外,或者音如裂帛,声调锵铿。中国的民歌俗谣大抵如此,很少精雕细琢,却犹如浑金朴玉,自有天然之美,因直抒胸臆,语出肺腑,相较精雕细琢的“学院派”,另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从乐府始出的南北朝到现在,横亘着千年岁月,然而,有些情怀从未更改,今时今日的女子,与古时的那些长夜难眠泪湿衾枕的女子有什么本质不同?“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汝”,多少人也曾这样仰天长叹,心意虚空。   风起帘动,雨打芭蕉,凉月清秋中,刹那的恍惚里,半梦半醒之间,谁没有过这样的怀疑、惊喜和失落,谁不曾希望拥有一份善始善终的恋情,盼望着日久天长、朝朝暮暮的相爱相守?——灵魂与灵魂,瞬间与瞬间,严丝合缝共琴瑟。流年转,时光随州哪家医院能治疗癫痫逝,过去和现在,一切的男欢女爱皆可入诗入画。诗如镜鉴,所能照见的,是我们自己的面目。   我不相信华山脚下真的就有“神女冢”,也许它本就不存在,是人间有太多的爱情背叛后的失望,才有荆门治疗癫病最新方法了期期如许的渴望,所以假借传说,在我们的心里垒一堆爱情的“神女冢”,希望这忠烈温柔之人就是自己的香榻之侣。   “神女冢”里的棺盖尘封的是梁祝式的凄美,或者是以死亡和青春所作的的绝恋祭奠,一个死了,另一个便不能活,于是,想化茧为蝶,在奈何廊桥上喝一口香喷喷的孟婆汤......世间诸多版本的殉情,证明这样的爱情,在古时、在今日,都不只是传说,只是有些是有形的覆灭,另一些则是心的死亡。没有了你,我当然能活,只是日子暂且不再滋润,并非心里就容不下另外一支红杏。   所以,“山无陵”、“天地合”、“冬雷滚滚夏雨雪”、“我欲与君绝”,也只是宣纸、道林纸上的元曲小令,即便唱空山河,理想的情爱世界与现实的婚姻版图之间,如旋转木马上的两个舱位,追寻到老,奔波至死,也是想及不及。   突然想到鸳鸯,想到梁思成、林微因、金岳霖,想到了徐志摩,想到巴金《家》里的觉新。   《倩女幽魂》里有一截唱词:“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确,鸳鸯人生令人艳羡,鸳鸯所寄托的的是人类对忠诚的向往,是一种既定的审美范畴,凝固了人类的美好爱情梦想,但科学研究表明,鸳鸯并不是忠贞不二的爱情鸟,配偶更非终身不变。鸳之将死,鸯依旧移情承欢的事实,该是对“非你莫属,无你不欢”的残酷颠覆了。   梁思成呢?梁林姻联曾被看作是爱的绝配,当林微因故去,梁思成与林洙结合后,梁思成似乎才初尝婚姻的和美,这“初尝”感觉是梁思成亲口说的。梁林彼此是敬爱的,梁对林洙也是爱慕的,虽然没有心旷神怡的诗意,但柴米油盐式的烟火爱情,也是弥足珍贵的爱情。香醋可以抚慰味蕾,生抽当是另外的滋味。而当徐志摩苦追林微因不成,失意之下又痴缠于陆小曼,这香艳的爱情之旅是诗人的浪漫,还是浪子的诗情画意?   芸芸众生中,“觉新”诸多,但大可不必苛求凡夫俗子都能做到香消玉殒的境界,其实,在情爱世界里,做好“觉新”也就够了,毕竟“棺木为侬开”的痴情男女都是稀罕物。因为瑞钰的善良,觉新渐渐地忘了青梅竹马的爱人——梅。瑞钰难产,临死之前,她对觉新说:“我死之后,你就成了世界上最孤独的人......”瑞钰死了,觉新是孤独了,但他的心却是“梅”和瑞钰的“神女冢”。念念瑞钰,怀想梅儿,何关道德伦理?缅怀的都是一份丢不了、放不下的真情实感,要知道“非你不可,无你不欢”的信誓旦旦,谁都能随口而出,却难得做到,只有金岳霖这爱情的真命天子,只有金岳霖不死的执念才有资格坦坦荡荡地且说且做,他的心才是他女人的“神女冢”。   爱情本就是浪漫的,但现代爱情,既冷静、实惠,又苟简、纯粹,以致无滋无味,既想刻意做一个没有依附的独立个体,生怕被爱缠的失去自我,又怕没有他(她)便不能活下去的彷徨,怕背弃,怕对方离开后的寂寞和孤苦无依的承担。于是,自己在付出的同时,要算计回馈,要掂量赠予的份量,爱情像一款镀金的礼单,写满了你来我往的账目。婚姻的世界里“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成了传奇,成了童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也仅仅是口诵的诗章而已,沧海之水、巫山之云,都是可以眷顾的。“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忘不掉逝去的甜美日子难能可贵,思量后发的萋萋芳草也非罪过。   所以,所谓的“唯一”,说的人,宛如涣涣蝗虫,做得到的,也许只有唯一。   但西方教堂里神父对新郎新娘的“你愿意吗”,东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憧憬,终归是人所向往的。“为侬死”太戏谑生命,“棺木为侬开”过于血腥,“非你不可,无你不欢”,非等闲之辈可以做到,但这份痴心的爱情,人们还是喜欢的。   共 257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5)发表评论